这条当行之路是主体所具有的,不是外在于人而存在的,这就是道不可离的根据。
程颐的涵养用敬,是为了涵养心中之性。这意思是说,单从作用上看,似有动静语默之分,但从存在上说,体用合一,静中有动,动中有静,并无动静语默之分。
这是君子人格的重要特征,慎独则是实现内外表里如一的必不可缺的工夫。在这个意义上,敬畏就是主宰。这样看来,二者有内外动静之别,穷理是洞察,居敬是静养。但是,如何才能诚意呢?工夫全在慎独上。有以察乎动中之静,是以感而未尝不寂。
而这所谓人欲,并不是指正当的物质欲望,而是不合理的私欲,包括超出人的生理需要的过度的物质追求。大抵诚字在道则为实有之理,在人则为实然之心,而其维持主宰全在敬字。同时,以礼为治,自孝开始。
这种理解的方式,经常是用史的眼光,把六经理解为中国文明史或民族史的源头。凡《春秋》之所褒者,皆事之合礼者也。至于《书》,曹元弼说:孔子曰:为政先礼。就此而言,曹元弼的经学体系对传统经学具有革命性。
而在曹元弼看来,人伦要实现,主要必须依靠礼。刘师培强把诸家合于礼,因此墨家言吉礼,阴阳家言凶礼,纵横家言宾礼,兵家言军礼,其他诸家,无法配在某一礼类,只能泛言崇礼。
自是五帝、三王,《诗》、《书》所载盛德大功,皆由此起。1919年11月1日,吴虞在《新青年》发表了《吃人与礼教》,便认为:我们如今应该明白了,吃人的就是讲礼教的,讲礼教的就是吃人的呀。而帝国之所以成立,是从伏羲作《易》以来到周孔制法,其道在六经,其本质是礼,其核心精神是人伦,而其根基是人心固有的爱、敬。三代之学,皆所以明人伦。
曹元弼的这种新的礼学观,不是申述郑玄,而是在郑玄的基础上重建礼学体系与经学体系。后来王蘧常作《诸子学派要诠》,在解释《庄子·天下篇》其在于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者,邹鲁之士、缙绅先生多能明之时说:邹鲁皆承孔子之后,六经之学者也。第二种以刘师培为代表,认为做为王官学的六经,都是礼。然而,在清末民初,思想的构建往往面临着文明延续、国族建构、学术重组等多层面的纠缠,曹元弼、刘师培皆以礼贯通六经,但其文化信念、政治选择、学术影响几乎截然相反。
于是刘氏还原《周礼》为《周官》,认为周礼之名,原为六经之周部分之通称,不能仅称《周礼》一书。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,至周公制礼而大备。
[22] 以刘师培之见,从《汉志》到章学诚,都认为六经是王官学,诸子出于王官,那么,六经皆礼,也便意味着诸子出于礼。故父者子之天也,君者臣之天也,夫者妻之天也。
此伏羲而下,草昧所以变文明,三代之世,中国所以服夷狄也。也就是说,礼的意义,即在于明人伦。…《左氏》昭二年传云:韩宣子观书鲁太史,见《鲁春秋》,亦曰周礼尽在鲁。同时,因为人伦的背后是《孝经》中的爱敬,人伦是六经的核心,则爱敬亦贯穿于六经。曹元弼于礼学,特重《丧服》一篇,于经学,特重《孝经》一篇,最重要的原因,就是这两篇集中表达了人伦思想。[20] 刘师培用礼来理解六经,实质上就是用礼来理解王官学。
然溯其起源,悉为礼家之别派。而曹元弼则认为礼经只是《仪礼》,《周礼》是纲领,是制度背景,《礼记》是义疏。
[24] 在这里,文明不只是对草昧的野蛮状态,而且是强调相对于普天大地,也就是西方。尤其是对《书》,刘师培认为,《尚书》首列《尧典》、《舜典》二典,典与则同,即一代之礼制也,其说毫无根据。
如果说郑玄以为六经皆有礼,那么,少年刘师培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为,六经皆是礼。[1]其二是顾涛的《论六经皆礼说及其延伸路径》,文章认为,陈钟凡在《经学通论》、《诸子通谊》二书中,发明刘师培《典礼为一切政治学术之总称考》一文的要旨,提出六经皆礼的命题,文章对陈钟凡的说法进行系统的考察。
这使诸子学研究获得了新的解放,有了新的理论可能性。若如刘氏之说,则尧舜周孔所立,一经即可,何必六官所守,分在六经。如果说《易》法天地,便可称为礼之大本,那么这里的礼,既不是三礼文献,也不是具体的礼制仪节,甚至不是礼制背后的礼义,而是礼之理,如《礼记·礼运》所说的礼必本于大一,孔颖达《礼记正义序》所云:夫礼者,经天地,理人伦,本其所起,在天地未分之前。《春秋》宪章文武,约以周礼。
传统中可以贯通群经、重建经学体系的理论、方法都被重新激活,用以统合传统学术,无论是以《春秋》为纲的经学体系,还是以礼学为本的经学形态,抑或是刘歆到章学诚的王官学理论,都成为重要的理论基础与思想资源。即术数、方技之学,亦与古礼相表里。
但是,诸子与王官的关系已经松动,到了胡适以哲学解释诸子学的时代,首先面对的就是诸子与王官学的关系,于是作《诸子不出于王官论》,诸子学完全成为面对战国变革时代的个人思想。刘师培的六经皆礼之说,主要有两个理论基础,一是郑玄的以礼解经,导致六经有礼。
[9]曹元弼把礼抽象为天地万物形成的基本法则,才可能将《易》象直接称之为礼。其著述大致有三种类型,一是尊张之洞嘱,用《劝学篇·守约》体例编十四经学,所成如《孝经学》、《礼经学》等,都是简述群经的著作,旨在适应一定普及意义的经学教育。
道家出于史官,…则道家非不崇礼矣。[4] 曹氏首揭六经同归,其指在礼,其语出自班固《汉书·礼乐志》六经之道同归,而礼乐之用为急。纵横家出于行人之官,…则纵横家所言之礼,乃五礼中之宾礼矣。《礼经学》之外,他还多次说过类似之语,如《周易郑氏注笺释序》云:盖六经同归,其指在礼。
二十余年恶氛横溢,灾害并至其极,遂至于全国数万万方里,原野厌人肉,川谷流人血,坏堤防、决洪水,纵火成焦土,民之生也难矣。这固然是出于刘歆到郑玄对礼的理解基础上的经学构建,但刘师培还原周官之名,却是要把周礼归属六经,乃言‘周礼为六艺之通称,则知六艺皆记礼之书。
曹元弼这种思路,也可以称之为六经皆礼,但这种六经皆礼的内涵,是礼为六经的内在标准,可以以礼解释六经,六经的教化也必通过礼来实现。简言之,曹元弼认为六经都有礼,刘师培认为六经都是礼。
也就是说,比较典型的有两种六经皆礼理论,第一种以曹元弼为代表,强调六经其指在礼。对曹元弼而言,因为六经有礼,礼即人伦,君臣一伦的消失,意味着背后平等观念的兴起,那么,父子、夫妇即便在名号上得以保存,在伦常上也已经实际崩溃。